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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霞的博客

 
 
 

日志

 
 

有幸一睹张謇殿试诗卷  

2009-03-31 12:50:32|  分类: 随笔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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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市档案馆除了见到了张謇家谱之外,还有幸目睹了清光绪甲午年恩科殿试时,状元张謇的考试朱卷,试卷分两大部分,一是做一篇文章,二是写一首诗。诗的题目是《赋得雨洗亭皋千亩绿》,题下用小字注曰:“得皋字五言八韵”。诗云:

       千亩晨如洗,三春雨似膏。

       浓青连御苑,新绿满亭皋。

       绣陇开方罫,晴畦卧桔槔。

       竹林斜带渭,黍谷远通褒。

       尘外邮骢散,烟中泽雉高。

       余芳涵野舍,晚秀媚云旄。

       岸碧兼笼柳,源红间露桃。

       宸游欣布令,奏颂珥丹毫。

清代科举制度,每三年举行一次的乡试及会试,称为正科。若遇皇帝即位及皇室庆典,于正科外特开考试,称为恩科。光绪二十年(1894)正好是递补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所以特开考试。

“雨洗亭皋千亩绿”是诗卷的题目,“皋字五言八韵”是对此诗的具体要求。“皋”乃水边的高地。“皋”字,是要求此诗的韵脚中要含有“皋”字,实际上这是规定了诗的韵部,“皋”字在《平水韵》中属下平声之四“豪”部,所以要求此诗的韵脚必须使用“豪”部的韵字。所谓“五言八韵”,即是要求此诗是五言诗,共16句,押8个韵脚,首句不押韵。当然可以是古风,也可以写成排律,而张謇选择了五排。“赋得”是“根据限定的题目写了”的意思,本题的意思就是“根据‘雨洗亭皋千亩绿’这个限定的题目写了这首诗”。例如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就是如此。按科场考试规矩,凡指定、限定的诗题,题目前须加“赋得”二字。       从题目来看,要写好这首诗有较大的难度。难度主要在于这个韵部的字不是很多,而且要铺陈八韵,并不太容易,用这个韵部作诗,而且是作排律,难度系数应在上等偏下一点。应试诗要求,首先弄清题意,起承转合要分明,对仗要精工,全篇要空灵浑成,方称得体。束缚如此之严,故此体向少佳作,张謇此诗能写成这样,确实不易,足见其作诗之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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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前四句是起,紧扣题目,以总写点题。第一句是说早晨放眼远望,千亩农田碧绿的颜色就像是水洗过了的一样。第二句是说春雨的作用,就像肥料似的,滋润着禾苗茁壮成长。这一句实际上暗示是一场春天的夜雨把千亩禾亩洗得如此的碧透,青绿。首联是远景总写,二联是近景总写。目光由“千亩”转到了“御苑”。浓浓的青春碧色绵延而来,已经和皇家花园连为一体了,在水边高地的亭子间到处充满了清新的绿色。题目上的每一个字,在这两联中都有了着落。

三四两联是承前二联分写。亭皋是整首诗的观察点,诗人从亭皋望去,只见田陇堆绣,看上去如划开棋盘上的方格一样,一块一块方方正正。雨过天晴后的田畦边的井上闲卧着打水用的“吊杆”——桔槔。一片片竹林沿着古斜道斜斜地呈现在渭河边,黍麦的禾苗绵延远方,一直沿着古褒道远远地通向褒水。褒斜道,古道名。因取道褒水、斜水两河谷得名。两水同出秦岭太白山。褒水南注汉水,谷口在旧褒城县北十里;斜水北注渭水,谷口在眉县西南三十里。自汉以来,褒斜古道是往来秦岭南北的重要通道之一。这两联紧扣着“千亩绿”,由近及远,写出了祖国山河一片田野春色。

五六两联笔锋一转,充分展示了诗人丰富的想像力:到皇宫来送信的青骢(毛色青白相间的马)纷纷离去,消失在烟尘之外,水畔的野鸡在水气缭绕的烟雾中高翔。尚余春花的芳香弥漫四野,涵盖了野外的村舍,黄昏时的秀色使得云中的旗帜也那样的妩媚。此联推开一层写亭皋绿野,视野十分开阔,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笔致空灵。

最后两联回应开头,诗法为合,也就说结尾要与开头遥相呼应。诗人的目光又从远处的尘烟野外,回到了亭皋之畔。只见岸边碧色葱茏,在这翠色之中还兼有如烟轻轻笼罩着的碧柳,在河水流出来的源头边,万绿丛中透出一点红,那绿中透红的花朵原来是间杂着的枝叶上还残留着雨露的桃树盛开的桃花。从碧中单挑出“柳”和“桃”来,使得绿更加绿,红更加红,用“红”反衬出“绿”来。在这良辰美景,春暖花开之际,皇帝巡游高兴之时发布了恩科殿试的命令,所以我写了这首诗奏颂皇上,希望得到皇上美好朱笔的批阅。最后一联,合到“赋得”二字上来了,扣题很紧。这一联实际上是学生对皇上感恩戴德的话,意思是蒙皇上的恩典我参加了考试,希望能得到皇上的青睐。所谓殿试,是皇帝在京城亲自主持的选拔人才的考试。状元是由皇帝亲自钦定的,张謇的喜报首页上就写着“钦定第一甲第一名”。

这最后一句从作诗的角度看,实是败笔,但从应试的角度看,又是妙笔。妙就妙在作者巧妙地把拍马屁的话融入了试卷答案之中,而且结得合体,可谓拍马而不露马脚,恰到好处。

总之,这首应试五排,章法谨然,对仗工整。满眼春绿,描景如状。当时阅卷老师批曰:“浑厚中自具一种秀色,如读初唐排律”,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这毕竟是应试诗,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定的题目,所以他也未能脱应试诗融情不足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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