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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霞的博客

 
 
 

日志

 
 

我看见他的思想站立了起来  

2009-02-03 17:42:18|  分类: 随笔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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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他的思想站立了起来

——吴红军的随笔读后

 天天和文章打交道,有时会有一点疲惫和厌倦。然而无论怎样,只要在报刊上看到吴红军先生的文章总是有一睹为快的冲动,这倒不是因为他是熟人或故知。有的人写文章是坐在电脑前打出来的,有的人写文章却是血管里流出来的,我想吴红军就是属于后一种写文章的人。一个因车祸而高位截瘫的人,拖着病残之躯,在病床上,用抖颤的手握着铅笔千辛万苦写出来的文章,一定是有别于那些无病呻吟、不痛不痒的“大作”的,其动人的魅力在于其坚强的人格力量和深刻的思想内涵。

 普通人很难想像吴红军这10年是怎么度过来的,但一篇篇作品成了他生活的内容和支撑,让我们佩服和震撼。尤其是他的随笔,字里行间溅着灵感的火花,或谈古论今,或针贬时弊,或触景生情,或发奇思妙想,总之是心之所生,有感而发,故自然而真切。看似信手拈来,却含无限艰辛,故感人也深。

  随笔属于散文中的一种,兴之所至,意之所到,随意挥洒,不拘一格,大有天马行空之势,所以受文人墨客的青睐。有人把随笔当作“随便”,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写,随随便便就能写好的,那就大错特错了。我想人们喜欢使用“随笔”作文的理由,恐怕是喜欢其自由的特性,更符合作者个性表达的需要罢了,至少我个人觉得如此。我猜吴红军先生也是如此,由于自己向往着行动的自由和思想的自由和交流的自由,所以他更愿意用随笔来表达眼中之所见所闻和心中之所思所感。他的思想飞絮就像古城开封上空那只翱翔的鸟儿,这鸟儿在他眼里,就和他当年当兵时开着飞机训练时没有两样。对他来说,这既是体能的训练,又是思维的训练,更是意志的训练、品格的训练。别人很难做得到的这些,吴红军先生不但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没想到写随笔还有这种功能,他说那是治“脑瘫”的良药。

   吴红军在与病魔的抗争中,常常以“坚强”来激励自己,他是“轮椅上的强者”,这在他的《我的梦》、《劫难与抗争》、《晚报让我更坚强》等病残初期的随笔中可以看得很清楚。赴新疆采访时一场飞来的车祸对他身心的摧残是致命性的,痛苦、苦闷、无可奈何,以及对生命的渴望,对生活的热爱交织成他心中绚丽的梦和悲苦的泪,他感到“我的内心有太多的话要说,有太多的情要诉”,他要重新拿起用手中的笔来与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们交流。他说:“所幸,现在我可以用残留的上肢,握笔写字,记下所忆所思,去追逐属于我的那颗星座。”

“上帝尽管给我关上了所有的门,但还是仁慈地给我留下了一扇窗”,吴红军在《踏着铁军的韵律》一文中说。透过这扇窗,我们仿佛看到那颗星在闪耀着光芒,它在使尽浑身的力气闪耀着,力求不在宇宙中默默无闻。我以为能更好地观察到这颗星的这扇窗,最好就是他的随笔了。

 吴红军的随笔给他自己以坚强,也给读者以坚强。然而,从他朴实无华的叙述中,掠过我们心头的除了有安慰外,还有丝丝的辛酸与无奈。《老翁的要饭经》写的是他和一位有腿疾的乞丐的对话感想。他问要饭的老翁:“像我的伤残比你重不知多少倍,能要到饭吗?”老翁说“不行!”为什么呢,原来是他头发太整齐、衣服太干净,又坐着轮椅。老翁告诉他,如果把轮椅换成木板,木板的四角下各按一个滑轮,再在木板上钻一个孔,孔里拴上绳子,让人拉到人多的地方,前面放上一个瓷缸,就像个要饭的了。可是他说,像他这样的截瘫病人,经常肌肉痉挛,是连木板也坐不稳的。于是他慨叹道:“像我这样毫无自理能力的人连要饭这么简单的营生也干不成。”当保姆推着轮椅上的他转过身去,他“还听到‘笃笃笃’那些善男信女们向着老人瓷缸里丢着硬币的清脆声”。读到这里,我们忍不住会凄然地掉下泪来,不知道这是不是“同情”。

 当然,吴红军随笔中流淌的不都是自我的清泪。由于伤残的磨砺,生活的曲折,使他对生命,对社会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把自己的笔触伸向了广阔的社会生活领域,这使他自己获得了新生,也使他的随笔有了更加丰富的内容。因此,他觉得自己“伤残前把每活一天看作少了一天,而如今我把每活一天看作赚了一天”,他的眼界开阔了,生活也变得充实了起来。他居然想到呼伦贝尔每棵每天能净化一吨多工业废气的樟子松来,还真写信去大兴安岭某林业局去询问,以期能引进到本地来种。虽然人家告诉他说“不可以”,但却成全了他一篇随笔,叫《绿色皇后》。作为老乡,我们都为他心系家乡的精神感动不已。

 他关心残疾人的出行问题,写了《踏青的联想》,提出了“物质的障碍远比精神的障碍容易解除”的观点。他看到一些城市在改造过程中忽视文化遗产保护,于是他在《失忆的城市》中指出:“一座城市无论它有多现代化,总要保留些历史让人回忆,越是最有名的城市越是最具历史感”,并发出了“城市要多一点历史内容,少一点功利色彩”的劝告。甚至从一箱变烂的梨,他看到了诚信的缺失;从子女不赡养老人,他呼唤传统美德的回归;从假冒伪劣药品的泛滥,他期盼着打假整治。总之社会生活的各种细小的变化都在他的笔下尽可能地展现出来,小到如何课孙读书都在他的笔下写得妙趣横生。他在《读书说》中说:“老舍在一封家书中写道:‘我愿自己的儿女能以自己的血汗挣饭吃,一个诚实的车夫或工人一定强于一个贪官污吏。’” 教育孩子做一个健康诚实的劳动者的观点,在目前以高考决定成败的教育环境下,对我们许多家长来说仍然具有现实的意义。

 一个脚不能点地的高位截瘫残疾人,活着就需要勇气了,写作就更需要勇气。虽然吴红军先生的双腿不能站立起来,但从他的随笔及作品中,我看见他的思想站立了起来。我希望他的思想能像沙漠里的胡杨,长着一千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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